社會時事

媒體要姓「公」

2016 年 2 月,習近平視察新華社、人民日報及中央電視台時,訓示曰:「媒體必須姓黨,聽黨的話跟黨走。」這其實不是什麼新鮮的做法,因為媒體有監察政府的「第四權」角色。對某些當權者來說,由得媒體自由發揮當然是如芒在背。

從小學 etv 說起

最近偶爾看到還是小學的女兒學校的「etv」教育影片,其中有一輯的主題是「媒體」,提到媒體的作用有三點:提供娛樂教育公眾獲取資訊。其中沒有提及的正是媒體重要的「第四權」角色,即作為公眾知情及監察政府的工具。香港小學生的課程不提這點,假以時日,新生代可能不再有此概念,以為「唱好香港」的才是好媒體了。

愈專權的政府,愈想操控媒體成為其喉舌,以此塑造對自己有利的公眾意識型態。媒體絕非僅是每天的消遣娛樂,它正在塑造每一個公民的社會觀。極端一點地說,若媒體每天重複地指鹿為馬,那麼有一天公眾可能真的會以為鹿就是馬。


操控媒體的手段

在較文明的地方,政府為了避免操控輿論的嫌疑,一般不會太明目張膽地干預媒體的運作;但最近卻有位香港前行政長官、現任國家領導職級的人在臉書上持續向某報的廣告商施壓,企圖打擊該報的收入來源。在商業社會中要操控一家媒體,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便是以資金收購媒體公司;反過來說若要打擊一家媒體,最直接的方法是打擊其收入來源。目前無論是傳統媒體還是網絡媒體,廣告都是最重要的收入來源。

說到底,有怎樣金主,便有怎樣的媒體。那麼,一家能履行「第四權」責任的媒體,資金來源斷不能主要靠政府或壟斷利益的集團,因為媒體堅持讓公眾知情的立場可能跟金主的利益發生衝突。媒體最理想的資金來源是直接來自公眾,因為只有公眾才會從心底認同公眾知情權的重要性,甘心樂意買單讓媒體監察政府施政。發動公眾提供金流,持續支持屬於公民社會的媒體運作,是一個長遠維持「第四權」的基礎建設。這在日益腐敗專權的國度中,尤其重要。

一家能履行「第四權」的媒體,不能姓「官」,也不能姓「商」,而必須姓公民的「公」。


化讚為賞 回饋創作

網絡媒體戰

也是從女兒的功課談起。學校經常要求她們剪報,但我家已經很多年沒買報紙了。我們不買報紙不是因為不關心時事,而是因為接收新聞的渠道都是網絡,而且報紙携帶不便,不環保,也夾雜很多我不想關心的資訊。我已是年過四十的大叔,習慣尚且如此;年輕一代更不用說,網絡成了他們了解社會的主要工具。除了做剪報功課以外,我從沒有見過年輕人手上會拿着報紙。商業模式上,網上媒體的總營收規模早已經超過了傳統媒體。社交媒體公司成為獨角獸,傳統媒體漸淪為夕陽工業。

雖然網絡是媒體發展的未來,然而網絡媒體一般比傳統媒體的入行門檻要低,開設一個臉書專頁比辦一份報紙簡單得多,於是良莠不齊的內容較易充斥在網絡媒體,尤其社交媒體,較極端的例子如內容農場。然而同時網絡媒體也儼然承擔了「第四權」的角色,揭露社會上的不公義,監察政府的施政,確保公眾的知情。所以政府若想操控輿論,也會從傳統媒體轉向網絡媒體埋手。就算像美國這些先進的民主國家,政府也會打媒體的主意,像有研究指去屆美國總統大選時在 twitter 上突然多了一堆定時發 tweet 的帳號,定期透過社交媒體「放風」,企圖影響公眾對候選人的觀感。台灣最近爆出「中國內地資金收購臉書專頁」事件,並不出奇。近年各種帶有鮮明政治立場「時聞」專頁如雨後春荀般出現,均有爭奪公眾話語權的議程。

各陣營的打手都跳進網絡戰場混戰,有種戰略是傾倒海量的資訊到網絡中,溝淡對手資訊的「濃度」,而這種戰略對擁有大量資金的政府和企業最為有利。作為內容消費者面對如此混亂的戰場,一不留神腦裡便會植入了錯誤的印象。


內容消費者應該自覺

從廿年前互聯網時代開始,人們的生活漸漸從資訊稀缺的世界,走進了資訊爆炸的世界。現在的生活難題不再是缺乏獲取資訊的渠道,而是「資訊消化不良」。因此協助篩選資訊的平台(如 Facebook)應運而生,企圖節省內容消費者搜尋資訊的時間。各式各樣的資訊宣導者,包括銷售產品的、宣傳政策的、倡議理念的、甚至傳教的、都在盡最大努力把自己的資訊送到每個人的眼前,在海量資訊中脫穎而出。儘管傳統媒體的載體如報紙、電視、電台等逐漸衰落,大眾對優質資訊的渴求卻有增無減。當人們對過量的資訊消化不良時,優質的,為消費者度身訂造的資訊更值得一個好價錢。

作為內容消費者的你應該有樣的自覺:你的注意力正在被爭奪,你應該積極選擇想接收的資訊,而不是被任何一個媒體帶著走。你要小心選擇資訊的來源,讀那些姓「公」的媒體內容。

別再被那些沒營養的資訊浪費自己寶貴的注意力了,那怕只是一秒鐘。這是我每次「滑 Facebook」時都刻意提醒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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