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王-黃牛山人
生活

孩子王

 

從年輕時開始我便發現自己擁有一項天賦:小孩子特別喜愛跟我玩耍。

有一陣子我經常參與一些小朋友的教學活動,負責帶領唱遊,小孩們總是十分投入。課後有時還會繼續玩耍,大部份時間玩捉迷藏。雖然我總是跑得最快,有點以大欺小的感覺;但反過來常常一個人單挑抓十個八個小孩,殊非易事;而我們也都樂在其中。我可是捉迷藏的高手,女兒們年紀還小時我們時常在公園玩這玩意,結果總是會把整個公園的小孩子吸引過來。小孩們會直接問我:「叔叔,我們也想加入可以嗎?」跟他們一起的多是傭人或母親們,我時常怕被誤當為「怪叔叔」的同類。想像一下一個叔叔跟十多個小孩在公園中大叫大笑盡情跑,那是什麼景像。

除了小孩,少年也好像喜歡跟我一塊玩。曾經住在一座三層高的房子,村中少年要踢球時便會跑到我房間的窗子下,大叫:「阿叔,踢波呀!」有玩的都會預我一份。有些少年是我十多歲時還抱過的嬰兒,長大後跟我一起打籃球;若以三年為一代的話,我最少跟四、五代這樣的少年打過籃球。

有一次跟老朋友聚會,提起我喜愛的電玩遊戲。老朋友的反應是:「真佩服你,那麼多年了,還是玩這些!」言下之意是,長大了應該對其他東西感興趣才是。我心想,應該玩什麼才配合一個成人的身份呢?攝影?音響?汽車?還是潛水?其實無論玩什麼,想得到的還不是一樣叫「快樂」的東西?

我逐漸明白自己能跟小孩打成一片的原因,因為我跟他們一般,能投入相同的遊戲,從中獲得同等的快樂。在遊戲中,我不是家長,不是照顧者,只是一個體力較佳的孩子王。我是能跟他們分享、跟他們一起追求那份快樂的人。只是在成年人的眼中,那可能被稱為幼稚。

回想起來,我的孩子王性格肯定是承傳自我的父親。他也是一個孩子王,三十多年前會帶我們三兄妹到當時「品流複雜」的電子遊戲中心玩到半夜直至店家關門,因為他也愛打機;他帶還是青少年的我們上波樓,因為他也愛桌球;帶我們去公園和我們賽跑,因為他也愛跑。想當年,他也是帶著六、七個小孩四處跑的一個孩子王。前陣子我帶著兩個女兒和姨甥女去旅行,每當見到她們三人走在我的前方跑跑跳跳的背影,總不免懷念自己當年當小孩的時光。

我投入遊戲,因此總能跟孩子做朋友,但單憑這種天賦卻似乎不能成為一個「好」父親。然而我認為一個真正成熟的人應該能認清,究竟擁有什麼才能令自己快樂地生活才對。而且我很幸運,成熟世故的事情內子都會代為處理,或許她也把我當成孩子王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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