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黃牛山人
生活

旅途

所謂旅途,就是要經歷高低起伏,克服各種困難,沿途風光才值得寫進遊記。感情的旅途,事業的旅途,所有人生的旅途,豈不也是這樣?

不顧內子抱怨,我把她已經打點妥當的行李箱翻亂。我不是為了尋找東西,而是想跟女兒們重新點算一次旅行的物資。

「短褲子共有七條,太多了吧?我們只去兩週,最多帶上四條好了。」
「內衣竟然有五件?已帶了T恤了,還穿什麼內衣?」「你男人才不用穿啊!囉唆!」

兩個女兒雖然七嘴八舌吵吵鬧鬧,但在收拾的過程中其實還蠻認真的,最少比整理上課的書包時認真多了。

內子為人雖然也是粗枝大葉,但對女兒們的安排卻甚為幼細,所需行裝準備得應有盡有。我的任務卻是要把携帶的東盡量減少,只要僅僅夠,甚至有點缺。就像所有遊戲一樣,最有趣的地方是在種種限制下完成關卡。生命條太短,精氣糟不足,道具欄沒空,這樣也能成功闖過關,才算真正玩過。

所謂旅途,也像遊戲一樣。安排得太周到的旅程會變得平淡,在種種不足的環境下遊歷,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反能獲得樂趣。若看通了這點,面對人生旅途中的種種限制,是否也能豁達一點?


去到機場,讓孩子們在告示牌中自己找航班,試著讀懂登機證,找登機閘口。我看著她們背著背包的背影,忍不住微微笑。我們預早了出門,有的是時間,可以讓她們試試在廣濶的機場中迷路。內子總是忍不住發聲提點,而我卻樂於看著他們解迷。她們的好奇和主動,實在太可愛了。

旅途-黃牛山人

有些人自由行,會喜歡預先制定週詳的行程計劃。我性格比較粗疏,雖會計劃但不會很週詳;除了時間性很重要的行程,更多時候是直接上路邊走邊找。其實每次自己一個人去旅行,我總也會迷路;但是有強大 Google Map 的支援,基本不會走不回家。

所以便讓孩子迷迷路好了,反正我便走在他們後面看著,而Google Map又在我後面看著我們,怕什麼?

所謂旅途,總要經歷迷途。進過岔路,對自己的目標才會更了解,要付出的不過是青春。而且,誰知道那條岔路不是通往桃花源呢。


到一個地方遊歷,有些人愛跟團,因為有別人會打點了一切,時間可以最大化地利用,走訪最多的景點,在意外時有個照應等等。然而我卻很抗拒被別人安排我的時程,尤其要被逼跟著去一些我完全沒有興趣的景點,那豈不是被人消費自己的時間?

最近香港的公開考試放榜,不少年青的朋友感到前路茫茫,因為大家在爭奪「成功旅行團」的限量名額。如果能放開一點,旅途其實不只一條路,能不能滿足於沿途的風光,很大程度取決於自己。無謂讓別人的期望消費了自己寶貴的青春。

若要量度旅途的效率,我不認為是時間跟「到此一遊」數量的比例,而是在旅程中有多少片段能深刻地印在腦海中。冗長的巴士旅途看似沒有效率,沿途卻能看見不同的風景,對地域的距離有更真實的體驗。在安逸國度生活得太久的我們有時候不免會對安全系數的要求矯枉過正。人生有哪一條路可以完全規避風險?

點到點的旅行團雖可以提供一條可複制的體驗方程式,卻是淡然無味。所謂旅途,就是要經歷高低起伏,克服各種困難,沿途風光才值得寫進遊記。感情的旅途,事業的旅途,所有人生的旅途,豈不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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